基督教與心理學能夠整合嗎？

——評論美國神學院/基督教大學的兩位知名心理學教授

 

文/周曉勤

《生命季刊》第1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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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神學院和基督教大學在整合(integrate)心理學和基督教的領域，有兩位代表人物：芝加哥三一神學院曾經的系主任柯林斯教授（Gary R. Collins, 1934-2021） ，和芝加哥惠頓基督教大學曾經的系主任瓊斯教授( Stanton L. Jones, 1959-）。

 瓊斯Jones是《心理學與基督教的五種觀點》 ¹ （簡稱「五觀」）一書中整合觀的作者；柯林斯Collins是前一版《心理學與基督教的四種觀點》 ² （簡稱「四觀」）中整合觀的作者，兩人皆為基督教整合心理學領域的領導人物。

 柯林斯生長於加拿大，本科和研究生都在世俗大學主修心理學（參考2，第102頁），並在醫院完成臨床心理學實習，後進入神學院學習神學一年，之後一直在美國的基督教大學和神學院教授心理學。 1960年代中期，他被三一神學院邀請創辦輔導項目，後來被他發展成一個系。 1991 年，柯林斯離開三一神學院，到美國基督教輔導員協會（AACC）做領導，但他一直跟三一神學院關係密切，他對三一神學院輔導系的影響深遠（參考13和14）。

 根據劍橋英語字典的定義，整合(integration)指將兩個或多個事物結合成一個整體的過程（參考3），整合的同義詞包括合併、融合和統一。這意味著參與整合的各方是截然不同的事物，但它們彼此相容或互補。也意味著將它們融合在一起，會使每個參與者都受益。換句話說，整合後的產物，比每位參與者單獨存在時更好。

 在基督教心理學中，整合，意味著將聖經與心理學結合成一個統一的整體。

 整合的反義詞，是分割或分開。真正的基督徒，必須全心歸順救主耶穌基督，而不是將自己分割成一個個的隔間，分別服事不同的主。也就是說，基督是基督徒生活中各個領域的主宰，包括他們的職業和學術研究，正如基督教哲學家C. Stephen Evans所言（筆者翻譯）:「基督徒的生活，不僅與屬靈層面相關，與教會或主日活動有關，每個歸屬基督之名的人，都是被呼召在生活的各個層面跟隨祂。對於那些蒙召成為學者的人來說，信仰也覆蓋他們的學術層面。

 對基督徒而言，上帝的話語聖經，不能被人類的智慧整合。聖經並非眾多的整合參與者之一，而是選擇所有參與者的標準，是辨別一切人類智慧（包括心理學）的準則。基督徒必須運用聖經的話語或觀點來重塑和取代自己原有的世界觀和價值觀。當一位基督徒心理學家強行整合心理學與聖經的時候，他必然會刪減、擴展、扭曲或竄改上帝的話語。如此行，是把自己置於聖經及其作者上帝之上，是藐視上帝。這只會使被輔導者更遠離耶穌基督和祂的話語。

 柯林斯顯然加寬了基督教的定義。根據柯林斯的觀點，基督教是一種宗教，包括那些不相信聖經的權威性、無誤性和完整性的「基督徒」（參考2，頁110-112）。我不禁想問，柯林斯自己的信仰到底建立在怎樣的基礎上？他得救了嗎？

 為了論證“整合是值得的”，柯林斯列出了三個理由。

 第一，「因為基督徒有責任關心世界，包括世人。」 這種說法的前提假設，是如果不與心理學整合，基督教就無法關懷世界及世人。多麼無知的觀點！在現代心理學誕生之前的幾千年裡，無數基督徒是如何面對心靈的困境和苦難的呢？以前憂鬱症和其他精神疾病的發生率，比現代人（包括基督徒）低得多。柯林斯的觀點，暗示聖經不足以幫助困惑和痛苦的人，否認聖經在分析和處理人心靈問題上的權威性和完整性。這與上帝的宣告相悖： 「耶和華的律法全備，能甦醒人心；耶和華的法度確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耶和華的訓詞正直，能快活人心；耶和華的命令清潔，能明亮人的眼目。」 (詩篇19:7-8)

 

 

第二，「因為基督徒面臨理解世界及世人的挑戰」（參考2，頁109）。柯林斯認為“心理學是對人類行為和人性的研究，包括可見的行為，以及不可見的動機、內心衝突、思維過程、認知、個人掙扎、靈性等……”  柯林斯認為，聖經的作者上帝需要心理學的幫助才能理解世人。這種觀點與聖經背道而馳。它高估了人類的洞察力，貶低了上帝的智慧。

 聖經說人無法完全洞察人的內心，只有上帝才能看透人心。上帝會開啟那些殷勤順服地學習、遵行、實踐祂話語的人的屬靈眼睛：

 「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耶17:9）

 「因為耶和華不像人那樣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華是看內心。」（撒上16:7）

 「我何等愛慕你的律法！我終日思想它。你的誡命使我比我的仇敵更有智慧，因為你的誡命常與我同在。我比我所有的老師更有悟性，因為你的法度是我所默想的。我比年長的人更有見識，因為我遵守你的訓詞。」（詩119:97-100）

 柯林斯繼續寫道：「聖經並沒有告訴我們諸如憂鬱症的生物學基礎…（或）情感和身體虐待造成的終生創傷等問題…」（參考2，第110頁）。這暴露柯林斯不懂科學，也不了解聖經。經過無數科學家數十年的探索，憂鬱症是否有生物學基礎，至今仍只是理論，不是科學事實（參考5和6）。聖經卻列舉了敬虔之人如何面對長期情感和身體虐待的例子，例如，大衛在曠野牧羊時經歷了孤獨、獅子和熊的威脅，還面臨岳父掃羅王多次的追殺；先知耶利米遭到叛國罪的指控，被關在一個泥濘的水牢裡。

 第三，柯林斯認為，「整合是值得的，因為基督徒必須讓基督信仰滲透到生活的各個層面。」（參考2，頁111）。柯林斯認為，既然他選擇了心理學職業，他必須讓自己的基督信仰整合到職業中，才能獲得內心平安。這是主次顛倒！就像一個巫醫，成為「基督徒」之後，她不願意鑑別並放棄她賴以謀生的巫術，反而希望整合基督教與巫術，讓耶穌保佑她行巫術更加成功。

 尊耶穌為主，意味著一個人一旦成為基督徒，他必須以全備的聖經為標準，審視自己生活的各個層面，包括謀生的職業。如果任何方面與基督信仰相衝突，他必須改正，即使意味著放棄賺錢的職業，改換專業。

 耶穌說： 「若有人要跟隨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隨我。」 （太16:24）

 在《四觀》書中，柯林斯並沒有給出任何輔導的例子。看來他一生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教學，演講和寫作上。為了闡述他的整合立場，柯林斯講述了他朋友的故事。這位朋友在一場並非自身過錯的事故中受傷致殘，在康復初期，朋友經歷了抑鬱、焦慮、沮喪和孤獨；他苦苦思索為什麼上帝允許這樣的事故發生。柯林斯詳細闡述了假如他有機會，他會如何開導這位朋友。他寫道：「我會為他祈禱，也會和他一起祈禱。我們或許會一起讀聖經。但我們也會努力理解他問題的各種成因，並尋找最佳的心理、生理和神學方法來幫助他痊癒。我會將我對特殊啟示（聖經）的理解，與我對普遍啟示，就是上帝透過我學習心理學、生理學、諮商、康復和其他領域的知識。

 很遺憾，我沒有看見心理學為柯林斯假想的輔導方案增添任何價值，自然也不認同「整合是值得的」。假如柯林斯對聖經有更深入更全面的認識，他的基督教信仰足以幫助他的這位朋友了！

 我們生命季刊的新生命熱線輔導事工有一位同工，名叫永安，今年四十多歲。他出生於中國一個貧困的農民家庭，15歲時因一場拖拉機事故導致癱瘓。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父親，家裡的主要經濟支柱，也去世了。許多年裡，他的生活非常艱苦。但永安和祂母親都成為耶穌基督的忠實門徒，上帝的話語和聖靈成為了他們堅固的堡壘和希望。永安弟兄身殘志堅，心裡喜樂，對那些身處苦難、尋求輔導的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鼓勵。在輔導事工中，我見證許多基督徒靠著聖靈的力量和聖經的智慧，克服各種心靈精神困境。許多人在心理治療師那裡花費了大量金錢和時間，毫無效果，後轉向我們輔導群組尋求幫助。過去12年，我在事工中所看到的，與一些研究報告的結論一致，即心理專業人士的治療果效，並沒有勝過非專業人士。 ⁴

 博布根夫婦（Martin和Deidre Bobgan ）在心理學領域接受過多年的教育、訓練和實踐，他們後來完全轉向接受聖經和聖靈的力量，他們寫道:「我們相信，並在過去50多年來一直教導，上帝的道，基督的十字架和聖靈的工作，足以解決生活中非物質的心理問題。即使那些身體患病的人，也能得到屬靈的安慰和鼓勵；在他們經歷當可怕的考驗、磨難和困境時，與基督同行。 ¹²

 《五觀》之「整合觀」的作者瓊斯，與柯林斯有相似的背景。瓊斯進大學的時候是基督徒，但信仰尚未牢固紮根於聖經，就一頭栽進心理學。他在世俗大學主修心理學。 1977年，當他做臨床心理學實習、面對心理學與基督教信仰之矛盾和衝突時，瓊斯遇到了亞當斯（Jay Adams）。他問亞當斯，身為臨床心理學家，他該如何才能榮耀上帝。亞當斯直言不諱地回答：「放棄你的實習。」亞當斯給了一些理由，但瓊斯承認他不相信聖經在心理輔導方面的充分性，因此他拒絕了亞當斯的建議，不久之後便擁抱了柯林斯的整合觀。 (參考1，頁102-104)

 柯林斯和瓊斯都是進大學時，一頭栽進心理學，當時他們的世界觀尚未牢固地建立在全備的聖經基礎上，他們被灌輸的觀念，是心理學就像化學和物理學一樣，是一門客觀科學。正如Christopher R Grace和Paul L. Poelstra教授所說，世俗大學的心理學教育是一台兇猛可怕的洗腦機:“尤其是在公立大學。大多數（主修心理學的）入學新生會被明確告知，他們接受的是科學家的訓練，而其他看待世界的方式要么無關，要么不重要，或者至多為'真正'的科學研究提供一些有趣的思路或切入點^。

 假如瓊斯尊耶穌為主，置耶穌於他的職業和個人慾望之上，認真思考亞當斯的坦誠勸告，並以聖經為標準審察他的心理學專業……可惜他沒有這樣做！

 柯林斯和瓊斯的經歷，使我想起聖經中那位年輕富豪，他問耶穌如何能承受永生。耶穌對他說： 「你還缺少一件。變賣你一切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他聽見這話，就甚憂愁，因為他極其富有。 」 （路18:22-24） 這位年輕富豪渴望跟隨耶穌，卻不願放棄世上的財富，他想兩者兼得。柯林斯和瓊斯也是如此，既想要耶穌，又想要心理學職業。他們擁抱整合觀，也就不足為奇了！

 

 

瓊斯深信心理學是科學，他在《五觀》中明確表明：「心理學既是一門科學，也是一種專業實踐」（參考1，頁101）。他試圖將「科學」（心理學）與基督教融合（參考1，頁105）。他採納了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 的立場，認為科學和基督教是「互不重迭的領域」（參考1，頁106-107）。古爾德（1941-2002）是美國的進化論生物學家和無神論者，他強烈反對創造論和智慧設計。

 瓊斯辯稱：「出於上帝主權的選擇，上帝的作為和言語是有限的。」「聖經在輔導方面並非是全備的指導…聖經並沒有聲稱要揭示人類想要知道的一切。」瓊斯聲稱，聖經關於人性的啟示是模棱兩可、不完整、不精確的，因此需要「心理學的幫助來拓展和挑戰我們對人類經驗的理解。他繼續寫道：「彼後1:3並不意味著我們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在聖經中找到，包括我們想知道的關於兒童發育、個性、精神分裂症或抑鬱症。」從瓊斯的觀點和邏輯來看，他的聖經內容太窄，無法涵蓋心理學所探討的人類問題；他所信奉的上帝太渺小。我嚴重懷疑瓊斯所相信的上帝，是否是聖經中所描述的那位上帝！

 瓊斯對科學的看法是錯誤的。儘管瓊斯認為人類行為科學並非完全客觀，而是受到文化和人為因素的影響，並且涉及形而上學和倫理概念，但他仍然堅持認為心理學是一門科學(參考1，第114-115, 138頁)。

 波普Dr. Karl Popper是20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哲學家之一，他在《科學理論與可證偽性》一書中，論到人類行為的心理學理論，說:“儘管這些（心理學）理論偽裝成科學，但實際上它們與原始神話的共同點，比與科學的共同點更多……它們更像占星術而非天文學……這些（心理學）理論描述了一些事實，但其方式卻像神話。它們包含一些非常有趣的心理學觀點，但這些觀點並非可驗證。 」7

 科學不包括對信仰、價值觀以及個人精神層面的研究。將心理學視為一門科學的觀點是建立在沙地上的。拜歐拉（ Biola ）大學 Rosemead 心理學院的兩位教授 C. R.Grace 和P. L.Poelstra指出:“令許多人失望的是，心理學並沒有像最初期望的那樣（具有科學性）。……人文科學的奠基者們對何謂真理（即科學知識）的定義有問題，例如將其局限於感官數據。當早期理論學家選擇將心理學與自然科學，特別是物理學的研究方法聯繫起來，並以此來研究人類時，關於人類的問題^。

 瓊斯混淆了思想內容和物理大腦。例如，他認為聖經沒有講解神經元如何運作，以及大腦如何處理數學訊息（參考1，第116頁）。他可能忘記或沒有意識到，在心理輔導過程中，針對的是思想內容，而不是物理大腦。何況心理學也不研究物理大腦。 Sam Parnia 醫生和神經精神病學家Peter Fenwick 透過對心臟驟停患者的瀕死體驗研究發現，意識、“知覺”或“靈魂”，是一個獨立於物理大腦的存在。 ¹⁰

 心理學既非客觀科學，也不中立，它推廣自己的世界觀。基爾帕特里克 William Kirk Kilpatrick一針見血地指出：「（心理學）看起來非常像自由主義和『進步』運動，通常是反傳統和反宗教…美國心理學會要求其成員遵守一套倫理準則，這套準則支持墮胎、同性戀和（激進派）女權。」( Kilpatrick ,1985,第6-8頁).

 關於基督教和心理學整合在輔導方面的應用，瓊斯承認目前還沒有行之有效的具體步驟。科伊Coe和霍Hall 批評整合主義缺乏方法論（參考1，頁137）。與柯林斯一樣，瓊斯只是在理論上探討整合，並沒有提供任何實際的例子。

 柯林斯指出，心理學從業者的目標是「滿足受苦來訪者的需求（例如治療憂鬱症、焦慮症等），維持診所的運營，並賺取收入」（參考2，第123和125頁），這顯然是以人為中心。但基督信仰和聖經輔導以耶穌基督為中心。聖經輔導的目的，是榮耀上帝，即使在憂鬱和焦慮之中；治愈，只是追求成聖過程中的副產品。

 

參考資料:

1. Johnson, EL (2010). Psychology and Christianity: 五觀Five Views.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2. Johnson, EL (2000). Psychology and Christianity: 四觀Four Views.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3. Cambridge English Dictionary, accessed December 19, 2025, https://dictionary.cambridge.org/dictionary/english/integration

4. Durlak , Joseph (1979). Comparative Effectiveness of Paraprofessional and Professional Helpers, Psychological Bulletin, 86, pp. 80-82.

5. Nancy Andreasen (1984). The Broken Brain. New York: Harper & Row, p. 231.

6. The Mayo Clinic (1989). Depression, Medical Essay, Mayo Clinic Health Letter, Feb 1989, p. 4.

7. Beck, RN (1975). Perspectives in Philosophy, New York: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1975, pp. 343, 346

8. Grace, Christopher R; Paul L. Poelstra . (1995). Excellence in Pedagogy: Some Obstacles to Integration for the Christian Psychology Professor. Journal of Psychology & Theology, 23 (4), pp. 237-243.

9. Evans, C. Stephen. (2012). Doing Psychology as a Christian: A plea for wholeness. J. Psychology & Theology, 40 (1), pp 32-36.

10. Parnia S. and P. Fenwick (2002). Near death experiences in cardiac arrest: visions of a dying brain or visions of a new science of consciousness. Resuscitation. 52 (1), pp 5-11.

11. Kilpatrick, WK (1985). Emperor's New Clothes, Westchester, IL: Crossway Books.

12 .Bobgan M. and D. Bobgan , PsychoHeresy Awareness, accessed January 08, 2026, https://psychoheresy.com/about-the-bobgans/ .

13.悼念Gary R. Collins博士，美國基督教輔導員協會，accessed January 25, 2026， https://aacc.net/weekly-devotionals/remembering-dr-gary-r-collins/

14.記念Gary R. Collins博士, 芝加哥三一神學院，accessed January 25, 2026, https://www.tiu.edu/news/in-memoriam-gary-r-collins-1934-2021/

15.惠頓大學的瓊斯介紹Stanton Jones, Ph.D. ， accessed January 25, 2026， https://www.wheaton.edu/academics/departments/psychology/all-department-faculty/faculty-emeriti/stanton-jones/all-department-faculty/faculty-emeriti/stanton-jones/stanton

 

周曉勤生命季刊網路聖經輔導事工部同工；生命季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