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蝴蝶已被推翻」感言

家庭更新協會的邱清泰博士和太太竹君有一句名句﹕「水牛蝴蝶」」[i]，事實上，邱清泰和黃維仁博士都曾提出過這個比喻『男人像水牛，女人像蝴蝶』[ii]。意思就是說﹕男女有很大的差別，影響夫婦不懂得怎樣溝通，於是導至婚姻問題。

記得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聽到「水牛蝴蝶」，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好羅曼蒂克啊！」另一位初中還沒有畢業的、頭腦比較簡單的、中年姐妹，當第一次聽到「水牛蝴蝶」，覺得詼諧極了，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當我第一次聽說「水牛蝴蝶」，可能因為我習慣質疑世俗哲理、不容易盲從、也不再情竇初開，所以我頭一個反應是﹕這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太過份的定型（stereotype）。

男女當然有別，誰不知道？（事實上，人人的性格都不一樣。）這是兩個極，大多數的人都在這兩個極之間，一般男人比較粗豪，一般女人比較柔弱，但是絕對有例外。

你有沒有見過豪氣的女性？或者書生型的男性？我見過。你有沒有見過丈夫比太太話多的夫婦？我見過。如果再考慮不同文化、個性、環境所造成的影響，這個「水牛蝴蝶」道理定會大打折扣。

夫婦相處不融洽如果是因為男女有別，那麼，婆媳相處是否就容易得多呢？或者，同性婚姻比較和諧？（難怪今天的心理學都以同性戀為正常，現代人也倡導同性婚姻。）至少今後，男的都應該討個男人婆，女的都應該嫁個娘娘腔，夫婦間的磨擦就可以縮減至最低程度。

還記得另一位中年弟兄，是個受過高深教育、有頭腦、有思想的人，當第一次聽說「水牛蝴蝶」，他衝口而出地說﹕「That’s not the point」，就是說，這不是問題重點，搔不著癢處之意。

請弟兄姐妹們先用普通常理去想一想。夫婦之間最致命的問題是什麼？當然最嚴重的是第三者介入；其次，姻親和金錢都是很傷感情的；當然還有其他，教養兒女辦法、生活習慣等等。其實，說到底，就是人人自我中心，沒有按著神的話去做。

聖經說﹕「不可姦淫」（出二十14；羅十三9等），照著做，就不會有第三者。聖經說﹕「愛人如己」（太二39）「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二4）照著做，就不會有自我中心的問題。想任何基督徒都可以舉一反三。

好幾年前，我在《家新》讀到一位專業輔導的一句話﹕「男女的不同經常出現，但並不至於會危害到兩性關係……在不知不覺中…為生活奔忙，不知是接受了還是習慣了……倒也能相安無事…」。[iii] 真有點想不到！

的確，婚姻問題從來不是因為丈夫像個男人，妻子像個女人。

再想，如果你面對地震、戰亂、失業、癌症、甚至外遇問題，你會覺得「水牛蝴蝶」問題是無病呻吟。（如果你覺得自己有「水牛蝴蝶」問題，證明你是一個幸福的人，請你下次在感恩會中為此感謝神。）

現在讓我們再問，這個理論有證據嗎？研究支持它？還是反對它？

最近讀到《流行心理學的五十個大迷思》（50 Great Myths of Popular Psychology），迷思 # 29「男女有完全不同的溝通辦法」，[iv] 這樣報導﹕

我們都常聽說﹕男女的溝通辦法完全不一樣，以至產生誤會。男人通常被視為沒有那麼感性、比較少講話、不明白微妙暗號。流行心理學家約翰葛瑞（John Gary）甚至把男女想像成來自不同星球的生物，他的書《男女大不同》（Men are from Mars, Women are from Venus），英文書名直譯就是﹕「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也有人把男女比喻為不同的生物種〔例如﹕咱們中國教會的「水牛蝴蝶」〕。葛瑞的書暢銷之極，他也開辦了很多以改進男女溝通為號召的輔導中心。

雖然葛瑞等流行心理學家〔是否說，也包括我們的黃維仁博士和邱博士夫婦？〕，從沒有以研究支持他們的宣稱，但其他心理學家近年卻有，新研究有四方面﹕

（1）女人是否比男人話多很多？——我們從前相信，女人一天講 20,000 個字，男人講 7,000 個字。但是，經過認真的研究之後，發現男和女都每天平均講 16,000 個字。

（2）女人揭露自己的事情，是否比男人多很多？——我們從前想像，女人向別人揭露自己的事情，比男人容易得多。多個新研究發現，其不同只是極少。

（3）男人打斷別人的話，是否比女人多很多？——總結很多個研究之後，發現男女這方面的差別也是極少。

（4）女人明白非言辭的暗示，是否比男人強很多？——最新研究在某程度上似乎支持這方面。

所以結論是﹕男女溝通差別的程度，只是少許。實際上，男女溝通的風格，大同小異。與其說﹕「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不如說﹕「男人來自北達科他州、女人來自南達科他州。」與其說﹕「水牛蝴蝶」，不如說﹕「一龜一鱉」。

就是說﹕「水牛蝴蝶」是大大的誇張、從沒有研究證據、而且被推翻了。那麼，聖經怎樣講及男女有別？

聖經並沒有否認男女有別，卻不強調它。除了教導我們﹕妻子要順服丈夫、丈夫要愛妻子（弗五22-33；西三18-19）之外，聖經明白男女有一點不同，彼得說﹕「你們作丈夫的，也要按情理和妻子同住，因他比你軟弱……」（彼前三7）也可能因為男女有不同，所以他們各有自己容易犯錯、該當心的地方﹕「我願男人無忿怒、無爭論、舉起聖潔的手，隨處禱告；又願女人廉恥、自守，以正派衣裳為妝飾，不以編髮、黃金、珍珠，和貴價的衣裳為妝飾」（提前二8-9），這樣才能生活聖潔。

說到底，最重要的是人的內心，「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故此「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箴四23），所以那些隱藏的惡念、不聖潔的思想、不合聖經的價值觀，都比人的男性賀爾蒙多，還是女性賀爾蒙多，來得重要，且更能影響他或她的行為。不合聖經的心思和言行，都必須對付。若能認真如此做，夫婦間的問題就都煙消雲散。

讀過聖經嚴肅的話之後，讓我們輕鬆一點、滑稽一點。想我們都聽到說﹕蝴蝶（女人）在花間輕盈地飛翔，欣賞花朵；水牛（男人），則只顧吃草，不懂風情。

我對這樣的比喻有一點意見﹕實際上，蝴蝶和水牛都在忙於搵食（廣東話「覓食」之意），蝴蝶在搵食、水牛也在搵食，沒有誰在欣賞花朵，邱博士夫婦可能非常喜歡蝴蝶，因為牠們彩色繽紛，聯想到什麼「花開蝶滿枝」「蝴蝶為花醉」等愛情小說和流行曲中的豔麗詞句，於是想像力過度豐富了。

雖然這好像是個笑話，但我恐怕，很多流行心理學，甚至有研究支持的心理學理論，也是同樣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有一點顯而易見，無神論者心理學家們不知道人有罪性，所以他們對人的問題，可能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們可以做研究，告訴我們很多觀察或統計數字，但當他們解釋這些現象，或者提供解答，他們因為不明白有神、人有罪、有良心、有審判，他們的解釋和解答，我們都應帶到聖經的亮光中，重新檢查。所以，基督徒心理學家不應該把這些無神論同業們的理論搬到教會來。（所謂基督教心理學不過是流行心理學，「水牛蝴蝶」就是典型例子。）

誠然，「水牛蝴蝶」道理本身並非不道德，也不是新紀元，更非邪術，只不過是沒有研究證據、過時落伍的流行心理學。但是，把這樣的道理帶到教會，除了沒有益處，還可能有幾個問題﹕

（1）浪費時間——不知道有多少教會講台或基督教刊物，已經把它當作真理一樣來教導人，如果牧長們知道這個理論被推翻了，又要向信徒們另作解釋或道歉，想他們都會感歎浪費時間，還可能導至尷尬情形。

（2）誤導眾人——人若相信心理學理論，就大有可能帶著有色眼鏡看事情。例如某牧師說﹕「專家估計，男人一天平均說話 12,000 字；女人則約 25,000字，……筆者就有幸認識多位女士，皆可連續不停說話三、四小時，但不一定言之有物……」[v] 我想，他戴了有色眼鏡，其他不苟言笑的女士他就看不見，只留意到那些符合心理學理論的。

（3）忽略罪惡——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心理學理論不知道有神、不知道人有罪，所以多少都會誤導人，讓人忽略了罪的嚴重性。把時間花在明白男女有別、改進男女溝通上，人心裏那些隱藏的惡念和錯誤的價值觀，就會被擱置一旁，最終導至更嚴重的問題。

事實上，還有很多在教會裏聽到的流行心理學，也都已經落伍、被推翻了，請見﹕「已經被推翻的流行心理學」。下次在教會聽到心理學教導，不要因為是教會名人的話，甚至很幽默或很羅曼蒂克，就毫不批判地接受。

[i] 邱清泰、余竹君，《你儂我儂﹕恩愛夫婦訓練課程》（粵語錄影帶），（Santa Clara, CA﹕家庭更新協會），1996。「蝴蝶與水牛」。[ii] 「夫婦之間: 水牛與蝴蝶的連想」，《樂河水》，第三卷第三期，Vol.3 No.3 March 2004。（http://www.ccuc.net/Mandarin/newslet/water032004.htm）[iii] 林慧娟，「異中求同」，《家新》，7-8/2002，頁4。[iv] Scott O. Lilienfeld, Steven Jay Lynn, John Ruscio, Barry L. Beyerstein, 50 Great Myths of Popular Psychology: Shattering Widespread Misconceptions about Human Behavior (UK: Wiley-Blackwell, 2010), myth #29. [v] 郭志文，「當水牛戀上了蝴蝶」（http://www.ccfamily.org/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376&Pid=5&Version=0&Cid=65&Charset=big5_hkscs）。